第(3/3)页 “修一君,既然你们有这个胆量在海上烧钱,那我堤义明就陪你们疯一把。” “这片海,我们半分天下。” 修一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那只掌握着日本地价命脉的手。 “合作愉快,堤会长。” “不。”堤义明纠正道,眼神真诚,“是盟友。” …… 半小时后。 黑色的日产总统驶出了赤坂王子酒店的地下车库。 外面下起了雨夹雪,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单调的声响。 修一坐在后座,解开了领带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即使是他,在刚才那场虽然看似友好但暗流涌动的博弈中,后背也微微出汗了。 “胃口真大啊……” 他看着窗外灰暗的街道,感叹了一句。 “不仅要修路,还要独占铁路的运营权。他这是要把台场变成西武的后花园啊,连哪怕一粒米的过路费都不想放过。” “如果不贪婪,他就不是堤义明了。” 皋月靠在真皮座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为了葬礼而准备的黑色蕾丝手套。 “他觉得自己抢到了方向盘,觉得自己才是这个项目的掌控者。毕竟,不管是桥还是路,甚至是以后通车的电车,都握在他手里。” 皋月侧过头,看着窗外那座在雨雾中逐渐远去的锯齿状银色大楼。 “但他忘了,在这个世界上,握着方向盘的人,往往也是被锁在车上的人。” “锁在车上?”修一问。 “数千亿的基建投入,那就是锁链。” 皋月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 “他以为自己在圈地,其实是在给自己挂上负重。台场是个无底洞,要想把那片海填满,要想把那些路修通,需要源源不断的现金流。” “当他的资金全部变成了深埋海底的混凝土,变成了动弹不得的铁轨时……” 皋月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满是雾气的车窗上轻轻划了一道横线。 “一旦潮水退去,他就是那个陷在泥潭里最深的人。到时候,这庞大的资产,就是拖死他的锚。” 修一听着女儿冷静的分析,心中稍定,但眉头依然微皱。 “可是皋月,西武集团的体量太大了。光靠一个台场,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。堤义明手里握着全日本六分之一的土地,他的血条太厚了。” “当然。我也没指望靠这一把牌就能赢光他的筹码。” 皋月收回视线,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新的工程进度表。 那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:【北海道·二世古“极乐馆”项目】。 “狮子是很强壮的,中了一枪未必会死。所以,我们需要第二颗子弹。” 她将进度表递给修一。 “黑川先生那边传来消息,玻璃穹顶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了。按照现在的进度,那个这世界上最大的人造热带雨林,绝对能赶在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之前完工。” “1989年的冬天……” 修一看着那张宏伟的效果图——在冰天雪地的北海道荒原上,一座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玻璃宫殿。 “那时候,正是泡沫最绚烂的时候。” “没错。” 皋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猎手的光芒。 “那时候,台场的基建正好会吃紧他的现金流。而我们,会在北海道点亮这盏全日本最奢华的灯。” “对于那个有着‘收集山头癖’、绝不容许别人在度假村领域超越他的堤义明来说,一座位于北海道、完工即巅峰的‘极乐馆’,将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。” “那时候,我们会把这个更大的炸弹,以此生仅有的天价,卖给他。” 皋月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甜美却残忍的微笑。 “左手是台场的泥潭,右手是北海道的幻梦。” “两杯毒酒一起喝下去,就算是‘西武皇帝’,恐怕也得把这几十年的家底都吐出来吧。” 修一看着女儿。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飞速掠过,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 他突然意识到,今天这场看似惊心动魄的谈判,不过是这盘大棋的开局而已。 “走吧,父亲。” 皋月重新戴上手套,遮住了指尖的凉意。 “雨下大了。” “我们得赶回去,毕竟……葬礼才刚刚开始呢。” 黑色的轿车加速,冲破了雨幕,驶向那个已经到来的、疯狂而又残酷的平成时代。 而在他们身后,那座银色的赤坂王子酒店,依旧矗立在风雨中,傲慢地俯瞰着众生。 黑色的轿车碾过路面的积水,在那浑浊的水坑里,那座巍峨大厦的银色倒影瞬间支离破碎,随着车轮卷起的泥点,散落进东京阴冷的雨夜之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