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其实从他踏入客房的那一刻起,一股极淡的血腥气,混杂着草木灰的微苦味道,便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。 血腥味很淡,如果鼻子不够灵敏,几乎会被草木灰的气息掩盖过去。 只不过当时李景隆并未当着卢勉的面说出来,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卢勉。 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,这个所谓的人证,就是受人指使! 但事成之后却没能逃过被灭口的宿命! 福生闻言,双拳不由得攥得咯咯作响,脸上露出几分怒意:“如此说来,这现场是卢勉那厮故意伪造出来的?!” “他就是想蒙混我们,让我们以为死者是意外身亡!” 李景隆却冷笑一声,眸色沉沉:“卢勉还没这么大的胆子。” “这背后,定有高人指使!” 他缓步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户,一股冰凉的风裹挟着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。 “天子应该从一开始就料到,我不会对这件事袖手旁观。” “他知道我会拼死护住吴王,也猜到我会亲自来查这件事。” “所以,卢勉才接到了密令,伪造了这么一个现场,想让我无功而返!” 李景隆的声音里,带着几分自嘲,又带着几分不甘。 他本以为找到了破局的关键,谁知竟一头撞进了别人布下的陷阱里。 福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,他看着李景隆的背影,沉声问道:“少主,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 “既然卢勉已经接到了密令,那布政司和都指挥使司的人,怕是也一个都信不得了。” “信不得,便不靠他们。”李景隆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鹰隼,“这件事,只能我们自己查。” 他迈步走到客房的另一角,推开那扇狭小的后窗。 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弄,堆满了杂物,只容一人勉强通过。 “这客房在三楼,又是拐角的位置,前后都挨着巷子。”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,又指了指房门:“凶手要离开,要么走大门,要么从这后窗跳下去。” “无论走哪条路,都会有动静。” “这客栈里的掌柜、小二,当日住店的客人,还有巷口摆摊的小贩,总会有人看见些什么。” 李景隆转头看向福生,语气斩钉截铁:“你立刻带暗卫去查,客栈里的人,一个都别漏掉,挨个盘问!” “巷口的摊贩,过往的行人,也都要一一打听清楚!” “另外,再去查一查,死者回到这客栈之前,都见过什么人,去过什么地方,和谁有过接触!” “凶手既然是匆匆下手,就定然会留下痕迹!我不信他能做到天衣无缝!” “只要找到凶手,就能把断掉的线索,重新接起来!” 福生用力点了点头,眼中燃起几分斗志:“属下这就去办!定不辜负少主所托!” 说罢,他转身便要往外走,却被李景隆叫住。 “等等。” 李景隆的目光,再次落回那张茶桌上,落在那道浅淡的杯底印记上。 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:“查的时候,务必小心。” “对手比我们想象的,还要狡猾得多。” 福生郑重地应了一声,这才快步转身,推门而出。 客房里,又只剩下李景隆一人。 他站在窗边,望着巷弄里来来往往的行人。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 风从窗外吹进来,卷起桌上的一缕微尘,也卷起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 ... 第(3/3)页